佩佩

入秋了,昨晚散步到公園,溜冰場前的那片欒樹們似乎在今年提早揭開派對,但就算看著已經飄落地上的黃金雨滴,還是覺得好美,我坐在地上仰望,樹上別著一串串的小燈籠,有綠、有黃、有紅…剛好現在耳機裡播的是金剛經,雖一切如夢幻泡影,但仍為抓住霎那時間努力綻放自已的它們而感動…

就這樣帶著愉悅滿足的心情回到家,才打開門,往左便看見妳哭喪的臉,往右看見媽媽打結的眉頭,再往下看見地上躺著一台螢幕已經爆破的iPad…

這時候不用柯南來我也能解讀案發現場,我用了倒抽一口氣的時間,再度反芻「如夢幻泡影」這段經文的奧義,吐氣的瞬間我釋懷了,只是我的孩子-佩佩,真沒想到因為今年疫情缺貨所以我等了你2個月才來,而你出世還未滿月,如今就這麼看破一切得道了…是命運弄人嗎? 我想不是,一切劇本早就安排好了,從新機註冊開始,你的生命就像人的壽命一樣在倒數了啊…

我在極短的時間內用腦波為佩佩及十幾張來自藍星的小朋友們悼念後,再度被妳的句句「對不起」拉回現實…我只淡淡的對妳說:「唉,沒關係,就再修看看吧。」然後就去洗澡了…

如每個晚上的睡前,我們躺在床上開始聊天,望著妳用淚水發過的臉,我問,妳哭著說對不起,是因為iPad摔壞而難過?還是因為擔心被我們罵?

妳說怕被罵多一咪咪(捏手指)…

但我沒罵妳也沒兇妳對吧,雖然我心裡也有點不捨,不過好在維修費我還出得起,但重點是,妳從摔壞iPad這件事情有學到些什麼嗎?

「都是因為哥哥的書包亂丟在地上害我踢到!」

接著妳連珠炮地抱怨說今天的倒楣事特多…去學校沒帶笛子、聯絡簿抄錯功課…

這個答案出乎中年人心裡那個親子電視節目中,最後都該有的溫馨收尾的意料之外,於是我有點火火地問妳,那為什麼要邊走邊看iPad? 我是不是常告訴妳放在桌上看就好?還有我跟你們說了多少次,書包是放在櫃子裡,不是客廳地板上,妳知道我也踢到妳書包多少次了嗎? 妳忘記帶笛子去學校,我提醒妳們多少次請前一天晚上就準備好? 聯絡簿抄錯是因為妳不專心,為何其他人就抄對…

妳怪運氣不好,「運氣」聽到妳這樣說它才倒楣好嗎,妳都不覺得是自己該反省嗎?

「……」

咩,不要對事情抱怨發脾氣,它們沒生命,家裡也沒有小精靈在跟妳作對,一切的事情其實都可以預防,只是妳不願意相信「意外」會發生而已,但妳才是能控制這些事情的主人啊。

這次摔壞iPad妳想說服別人是因為地上的書包害的,那是在騙自己,沒人會信的,沒有自省的勇氣,我保證未來這樣的「倒楣事」還會在妳的人生中不斷反覆發生。

以後妳的人生不是我跟妳媽或別人可以控制,我們能做的就是跟妳分享經驗,決定權仍在於妳的手上,我們並不願讓妳嘗到踢鐵板的苦楚,但人生總有些別人勸不動的珍藏版鐵板是自己準備給自己踢的,或許會很痛,但絕對令妳成長。我也只能持正面態度告訴妳,只要能讓你成長的,都是好鐵板。

做任何事情都會有代價,摔壞IPad的維修費也將會從妳的零用錢扣掉一定比例,希望妳能學習到以後更加小心珍惜使用物品。這件事情我們沒有生氣,我們期待未來當妳在面對錯誤與失敗時,能越來越堅強,但這點不容易,而身為大人的我也還在學習,就一起加油吧…

愛妳的老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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